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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的冬天似乎特别冷

2020-02-26 来源:石家庄娱乐网

那年的冬天似乎特别冷,人们都哆嗦着感叹:怕是要下雪了。
对这深冬的冷感受最深的,莫过于老陈了。老陈不老,大概三十来岁,不知是天生的还是后来被岁月折磨的,他比同龄人显得老了很多,所以大家都叫他老陈。
每天天未亮,大概凌晨五点钟吧,老陈就开始拿着笤帚、推着推车一瘸一拐地出门了。脚是前年在工厂里干活时不小心被机器上掉下的铁块砸伤的。被工厂遣送回家后,他便通过社区居委会谋了个职,负责整块小区的清洁工作。
除了大暑时节垃圾散发的腐臭让人有点受不了外,工作倒也清闲,老陈每日都乐呵呵的,逢人便打招呼。小区巷子边卖糖油粑粑的、卖饼的、卖包子馒头的,都跟老陈很熟了,生意清淡时他们会互相聊天、说说各家的家常或生意的不景气。
在这些生意人中,老陈印象最深的是兰兰。兰兰住在小区最里面的一个角落里,靠卖饼为生,独自抚养着一个三岁大的小女孩。平常老陈拿着笤帚刚出门不久,就看见兰兰拉着推车也出来了。有时老陈也会关心地问一句:“这么早啊,小家伙呢?”“不早啦,先占个位子去。她还睡着哪,等会儿再管她。”
老陈望着兰兰的背影发了会呆,便自顾自地扫起地来。昨晚又刮了一夜干风,地上的树叶铺了薄薄一层。


等扫完这些树叶,天已经明亮了许多。这时,一些药店、餐馆、美容美发店陆续地打开了卷闸门,然而这些都对老陈来说都无关紧要,他最关注的,是路边拐角处的报刊亭。
扫地累时,老陈喜欢在这里歇歇脚,看看当天的新闻和买杂志的学生们。学生们大都吃着路边的零食、穿着校服,从老陈面前一笑而过,没人理会他,但说不上为什么,老陈就喜欢看他们笑的样子,他们笑,老陈也会跟着露出他的一口黄牙。
不过此刻,老陈却笑不出来了,神色变得凝重。他的眼光落在报纸上的一张图片上,图中一个中年女子倒在地上抱着一个人的腿,周围是散落一地的橙子,标题写着几个大字:“又见城管暴力执法。”
平常有关某某领导在哪里主持开会、国外发生了人质劫持事件等新闻,老陈都觉得自己懵懵懂懂,好像弄不清楚这些事情跟自己的生活有什么联系,但今天这条新闻,老陈是清楚的,不仅清楚,而且经常遇见。
就在前天早上,就有几个城管来过。老陈看见兰兰跟卖糖油粑粑的徐伯、买包子的小尹慌乱地推着小车四处逃散。徐伯年纪大,跑的时候不小心把舀勺弄丢了,想去捡回来,又苦于城管的威慑,只得远远地望着。
有时,老陈觉得他们跟城管这种“猫捉老鼠”的游戏挺滑稽的,他甚至很想笑,但又知道这种行为似乎不太有礼貌,只好憋着。在老陈眼中,城管就像一群面目凶狠的猫,隔三差五就会来捉一次老鼠,吓得老鼠闻风丧胆,城管一走,老鼠又开始自得其乐。
兰兰最怕城管了,老陈每次见她都能感觉到她的紧张。她做一会儿饼就会抬头四处张望一会儿,跟人聊天也心不在焉。若是哪个推车的小贩走得稍微快些,她就会警惕地扶住推车,紧张地问:“来了吗?来了吗?”结果往往是虚惊一场。
小家伙偶尔也跟在兰兰旁边,通常是周末不用上幼儿园的缘故。兰兰心虚时会交代她注意路口的白色小卡车,其实她心里也明白小家伙起不到什么作用。就连老陈遇见小家伙也打趣说:“小放哨的又来啦!”一边说着一边捏捏小家伙结了痂子的小脸。


日子就这样提心吊胆地过着。天似乎一天天地冷了,报纸上说,未来一周后将本市将迎来新年的第一场雪,老陈不由得吸了吸鼻子。
一天,老陈像往常一样一瘸一拐地捡着路边的垃圾。遇见兰兰在摆摊,便和她聊了几句。看来兰兰今天的生意还不错,一直忙着和面、找零。突然不知谁叫了一声:“快快快!来了!来了!来了!”兰兰还没来得及收钱就迅速推着推车钻进了一条巷子里,剩下一个学生模样的顾客大声叫唤着“给钱,给钱啦”。等兰兰回过神来,才后悔不迭,却也不敢往外走一步,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巷子外边的情况。
小尹跑得最快,已经把车推走了好远;最苦的是徐伯,由于动作迟缓,被城管逮了个正着。只听得徐伯大声地叫着“你们想干嘛”,几个年轻壮汉便一咕噜下了车,控制住徐伯的推车。徐伯一边死命拖住拖车,一边抓住城管的手,试图阻挡。没想到城管自觉受到冒犯,面露凶光,一扬手,把徐伯做糖油粑粑的油锅和煤炉等打翻在地。一坨红彤彤的煤球滚了出来,旁人避之不及;黄色的油流了一地;几个刚做好的糖油粑粑在地上奄奄一息地冒着热气。
徐伯这边忙着阻挡城管,那边又欲捡回油锅、煤炉,不知如何是好。最后不得已,竟坐在地上大哭起来,嘴里不停地咒骂着。城管像是老陈、兰兰、小尹在一旁看得五味杂陈。
正当城管准备没收徐伯的推车时,刚放学的中学生们渐渐围了上来。他们愤愤不平地指责着城管们的行为,引来其他路人的围观,有的还帮助徐伯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油锅。城管一见形势不妙,扔下一句“下回别让我们再见到你了”,便一窝蜂钻入小卡车扬长而去。
城管一散,中学生、路人便散了,留下颓废的徐伯一人。老陈默默地走上前,帮忙打扫着地上的污秽,他很想安慰两句,但又不知从何说起,空气中单调地重复着笤帚的刷刷声。


从那以后,兰兰变得更小心谨慎了。有时就算城管不来,她也不停推着小车换地方。风呼呼地刮着,天上的云也变得越来越厚,路上的行人已经不多了,剩下的大多行色匆匆,迫不及待地躲进各种小楼。这种天气,徐伯自是不会再出门的,年轻的小尹也受不了这样的苦,加上生意惨淡,最近小贩都不见了踪影。唯有兰兰像路边的标志牌一样,立在风中等待着买饼的客人。
远地,从灰蒙蒙的雾霾里歪过来一个人影,不用说是老陈扛着笤帚来了。他从帽子里露出的眼眯成了一条缝,口中吐着白气,对兰兰说:“还不回家啊?真冷啊!报纸上说要下雪了呢!”兰兰跺了跺脚笑着说:“等下了雪,小家伙也快放学了,等会儿再收摊。”老陈摇摇头,不再搭话,一步步走远了。
临近年关,路边的彩灯、灯笼等都已挂起来了,一些政务楼前的“欢度春节”若影若现,老陈望着,心想:等到晚上通了电,一定很美吧。若是下了雪,雪花在红灯笼的照耀下,会不会也变成红色的?


第二天一早,老陈就发现窗外下雪了。雪温柔地盖在周围一切有棱角的物体上,照得天地通亮。今天老陈休息,正好可以到处看看。
老陈一瘸一拐地走着,一踩一个脚印,踩下的雪马上化成了水,脏兮兮的。他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事似的,扭头往巷子深处望了望,却没找到什么,于是转身继续艰难地向前走着。路边不知哪家的小孩已经堆起了一个雪人。小家伙看到了一定又舍不得走了吧,老陈高兴地想。
他自己没有孩子,所以对小家伙有一种特别的情感,就像他看到中学生的感觉一样。他最喜欢看小家伙从幼儿园的校车上跑下来的那一幕,那种天真而自由的笑容,让他每每想起就会不由自主地会心一笑。
还有小家伙唱歌时那幼稚的声音他也忘不了:“下雪啦,下雪啦,雪地里来了一群小画家。小鸡画竹叶、小狗画梅花、小鸭画枫叶、小马画月牙。只有青蛙没参加,它躲在洞里睡着啦。”
今天怎么没见着小家伙了?老陈一边想一边到了报刊亭。
报刊亭依旧开着门,顶上积着一层厚厚的雪,像一顶帽子。店主正忙着收拾新送来的报纸。老陈没有打扰他,自己拿起一份报纸看了起来。
“上一次下这么大的雪还是十年前呢。”过路的人们欣喜地交谈着,没人注意老陈头上积累的薄薄的雪。老陈的脸不断扭曲着,呈现出痛苦的表情,仿佛报纸中有一个恶魔用手扼住了他的喉咙。
报纸从他手中滑落在地上,被来去的路人踩满雪水。一条新闻的标题在水中摇曳:卖饼小贩为躲避城管轧死三岁女儿。一朵六角形的雪花停在“女儿”上,瞬间变成了一滴泪。


漫天的雪花肆意飞舞,越下越大,像张旭的狂草,又像人类复杂的心思。雪花把以往的不快都盖住了,仿佛现在一切都是新的,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。


共 024 字 1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城管小贩一直以来就是两个对立的群体,小贩为了谋求生计,起早贪黑在外面摆摊设点。可城管一到,灾难就会降临,不是抢走推车,就会把东西打翻在地。看着他们就像旧社会狗腿子欺辱穷人差不多,他们一旦出现,小贩就会闻风丧胆的逃窜。一直以来城管小贩这两个群体经常就像猫捉老鼠,你来他躲,你走他再次出现,这样日复一日的循环着。这是好多年以来常见的社会现象。那些摆摊设点的小贩,他们都属家庭困难没有别的出路,才会铤而走险。城管不要只想着执法,与其整天在街上转悠,倒不如安排小贩有个指定的场所,让他们安心去谋求生计。那样的话城管也会省了许多麻烦,小贩有了生存的保障,他们也不会再提心吊胆,占道经营了。清扫工老陈一直注意的卖饼小贩也不会碾死她三岁的女儿,惨剧也不会发生……这篇文章值得让人深思。感谢老师赐稿笔尖,希望精彩继续!推荐赏读!【编辑:峥嵘岁月】
1 楼 文友: 2015-02-09 2 :0 :14 拜读大作很是感慨!感谢老师赐稿笔尖!
回复1 楼 文友: 2015-02-09 2 : :4 感谢峥嵘赐教,仍需不断向前辈们学习。
2 楼 文友: 2015-02-2 15:14:07 感谢赐稿,祝新年快乐!笔尖社团倾心打造特色社团,竭诚欢迎小说、微电影类作品投稿! 我手写我心! 航帐文友群:2 1199696,欢迎参与交流!陕西治疗男科费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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